在国内，在深圳，何止是司机呢？韩寒说：“这是一个每个人都感觉委屈的国度。”走在街头，随处可见眉头紧锁的人们。焦虑、烦躁、不满都挂在脸上，看什么都不顺眼，俗话叫做“一脑门子官司”。比如这几位排队的顾客，如果在深圳，可能早就挤到柜台前：“你们能快点吗？后边都等着买单呢！”这不仅仅是礼貌问题，中国人也不是不懂礼貌，更重要的原因是心态。

我们随时都在同别人竞争，竞争时间、竞争空间、竞争资源。正因为竞争无所不在，所以连陌生人也成为你的敌人。商场里，如果两个人走向同一个收银台，我们会心照不宣地同时加快脚步，甚至小跑着也要争取排在对方前面，多抢前一个位置也是好的。堵车了，我们会想方设法把车头插在别的车前面，仿佛在宣布：车头进来了，这个位置是我的了。其实两公里的长龙，多抢一个车位又能怎样呢？在美国开车，如果你打转向灯，侧后方的车会控制车速，让你顺利地变线；而在国内，前车的转向灯就是后车的冲锋号！这些早已成为我们日常生活中不成文的游戏规则。

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——为什么。为什么普通美国人可以这么从容不迫，这么平和安静，这么与人为善？是因为富足？是因为对生活充满信心？是因为更有安全感？我真的不知道。

回国后有一天，我带儿子去游乐场坐小飞机。在排队等待的人群中，不要说大人领着孩子出其不意、攻其不备、面不改色地想尽办法向前挤的，前边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都已经训练有素。眼睛余光一扫、身子一侧就往前插了两个位置，站定后立刻开始故作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。想到儿子长大后的面对的都将是这样千锤百炼、如狼似虎的竞争对手，就觉得不寒而栗。